”宋舟目光打量船身,“但恕我愚见,这肚量看着,可装不下六千号人?”
“哈哈哈哈,宋营长好眼力。”尤里尔的笑声在空地回荡,“我们只是先遣队。这艘船上运送的,只有两百多名技术工人及家属。”
他指向飞船尾部:“我们的核心任务是协助贵部进行后续的大规模接收,并对场地进行评估。运输大部队还在后头。”
“恐怕还得负责把货款结清吧?”宋舟半开玩笑地刺了句。
“宋营长真幽默。”尤里尔露出两排白牙,“那自然也是任务之一。公司规矩,货到付款天经地义。不过按惯例,第一笔结得痛快,后续尾款都能打折,这是我和您之间能说的部分。”
他轻点耳边的通讯器:“王成海,放货。由宋营长接收查验。”
巨大的尾舱门应声开启,液压斜坡砸向地面。
昏黄的灯光从舱内透出,密集的人影在阴影中攒动。
几名留守的特遣队员快步包抄至尾门,分列斜坡两侧控场。
技术工人接连挪出舱室。几百号人套着统一的工装。
尺码不是很合身,裤腿拖地、袖口高高卷起数圈的比比皆是。
有人背着帆布包,内里物件撑出坚硬的棱角;有人两手空空,缩紧肩膀碎步磨蹭,满脸写满抗拒。
在枪口与指令的驱赶中,队伍挨个挪下斜坡。
一名年轻女人抱孩子走到舱口,被外头的光线刺得躲避。孩子的脸埋进她怀里,小手揪住衣领不撒。
宋舟向李涯交代安置细节。李涯点头跑去传达指令。
“上尉。”宋舟重新转向尤里尔,“交接这点琐事,交给手下人办即可。请进帐喝杯热茶。在天上飘了这么久,舱室里想必不怎么舒坦。”
“那就叨扰宋营长了。”尤里尔摘下手套,别进腰间带扣。
二人各怀心思,一前一后迈入宽敞的营帐。
厚重的帐帘坠下,将外头的喧嚣切断。
帐内,那团被撕裂的内裤残骸还扔在摇椅旁。
宋舟不动声色抬起靴子,将破布踢进物资箱底的阴影。接着拽过溅满水渍的摇椅,推入角落。
他扯开方桌旁的两把折叠椅:“坐。红茶还是咖啡?”
“红茶,谢了。”尤里尔落座,双腿交叠,目光不着痕迹地滑过桌面,那里还散落沾有奶渍的玻璃瓶和零食包装袋。
“内人爱捣鼓这些。”宋舟拎起茶壶倒水,手臂挥舞将瓶瓶罐罐拨到一旁,“女人嘛,就爱嚼些小玩意。”
“理解。”尤里尔接过茶杯,吹散水面浮起的热气,“我家那位也是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。
茶香在帐内弥漫开来,驱散之前残存的靡靡之气。
第43章 真男人就该开战舰(无H)
营帐内暖意融融。行军炉上坐有水壶,水沸翻滚冒出白气,壶盖被蒸汽顶得磕碰。水珠顺壶嘴淌下,滴在通红炉面,“滋”地化作白烟。
尤里尔刚落座时还挺矜持,摘下贝雷帽搁在膝头,腰板挺直,手规矩地平放于大腿。
待侍者布置好桌面将茶点端来,他的眼神当即变了。先是盯托盘发愣,视线黏在上面,再挪不开分毫。
几只托盘里是切好的新鲜果盘:红瓤西瓜切成规整的三角块,黑籽深嵌其中;饱满的葡萄,紫皮表面凝层薄霜;哈密瓜切成月牙状,橙黄瓜肉边缘透亮,甜香扑鼻。
另有几碟零食点心,曲奇饼干摞成小塔,奶油泡芙挨挤在一处。
“不知上尉喜欢吃啥,都备了点。”宋舟端起茶杯。
茶汤清亮,入口微涩,回甘绵长。
“宋营长太客气了,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。”尤里尔一手端杯,一手探向果盘,动作极快,却强撑几分自然。
尤里尔是真馋了。
这怪不得他。灾变后人类被菌蚀体逼得偏安一隅,虽成建制保留部分实力,但生存疆域大幅缩水。
仅剩的安全耕地全部种植粮食。小麦、玉米、土豆等高产扛饿作物优先,蔬菜只能见缝插针在田埂边角或水培槽里挤一挤,水果根本排不上号。
他一个上尉薪水虽高,但鲜果这种奢品有价无市。哪怕是走精英路线的西欧斯集团,不混到主管级别,平日能搞到果干或罐头解馋已属万幸。
眼前这些水灵灵的鲜货,西瓜切口往外渗汁水,葡萄梗绿得发脆。
这他妈谁顶得住?他上次吃鲜果还是三年前在农业区黑市,砸了不少钱,只换回两颗蔫巴苹果。
宋舟本欲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