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路就不必了。”宋舟摆摆手,“你忙你的,把地址给我,我遛弯消消食,自己过去就行。”
“成,那就恭候宋营长移步。”王代表双手奉上一块透明晶片。
名片入手微凉,科技感拉满,薄如蝉翼的晶体内部隐约有微光流动,标示西欧斯集团的图标与导航坐标。
宋舟指尖摩挲光滑的表面,将其收进大衣内兜,冲王代表点点头,领着苏小妍朝外场走去。
外场休息区,李涯和十名警卫正端盘子,简单吃喝些提供的冷食和饮料。
他们滴酒未沾,全程零交流,余光警惕看向出口。见宋舟和苏小妍出来,众人迅速撂下盘子,列队听令。
宋舟压低嗓音交代接下来的行程,李涯点头传达命令。
一行人迈出酒店的描金大门,按坐标徒步前往西欧斯分部。霓虹灯光被抛在脑后,龙阳市腐烂的底色渐渐撕开。
街头掐了路灯。墙根瘫着成片吸食廉价致幻剂的流浪汉,躯干折叠成匪夷所思的角度,口吐白沫抽搐不停。
尿骚味混杂刺鼻的化学废气,直冲鼻子。
垃圾堆旁,几个装配生锈义肢的残疾老兵为半管淀粉糊互抡铁拳,机械关节摩擦,浑浊的机油从裂缝泵射。
逼仄的粉色灯箱旁,挤有几个站街揽客的雏妓。
劣质脂粉在脸颊结成干壳,破片似的短裙挡不住寒风,肚皮凹陷,瘦得皮包骨。
长期饥饿抹平她们的年纪特征,眼眶里全是毫无生气的死灰,全是无尽的疲惫和认命。
看到有衣着光鲜的军官路过,暗处的皮条客扬起皮带狠抽路面。
一个干瘦的女孩吓得哆嗦,跌跌撞撞扑上来,拽住宋舟的衣摆。
满手黑泥的枯瘦指头抠住布料,嘴里磕磕巴巴背诵下作的推销词。
她扯开衣领,试图用布满淤青和烫伤的干瘪胸膛,换口吃食。
苏小妍盯着那团瑟缩的影子,挽住宋舟胳膊的手不由收紧。
这种场景她以前见过,在那些二世祖的顶级会所还听过更下作的玩法。
那时的苏小妍只会嫌这些贱民的脏手弄脏自己的高定鞋面,连余光都懒得施舍。
现在,女孩干枯的脖颈重叠成她自己的倒影。
要是没有宋舟,泥潭里的位置就是留给她的!
被人玩腻后,她也会站在这样的街角,涂满劣质的粉底,出卖身体换吃的,或者变成烂在暗巷里的冷尸。
强烈的后怕夹杂反胃冲进喉咙,她脑子一热,伸手去掏口袋里从晚宴餐桌里拿的糖块,试图用微不足道的施舍驱散心底的寒意。
宋舟扣住她的手腕。
“收回去。你现在给这块糖,前脚刚走,后脚她就能被开膛破肚,抠出胃里的渣子。”
苏小妍指尖捏着糖,塑料糖纸在兜里发出响动。她咬住嘴唇,眼眶憋得通红。
见宋舟等人毫无兴致,暗处的皮条客啐口脏话,大步跨出,抬腿便将女孩踹翻在泥塘里。
女孩爆发出惨嚎,捂肚子痛苦蜷缩。皮条客嘴里恶毒咒骂“赔钱货”,紧接又是两下重踹。
女孩连痛哭的胆子都被打没了,死死护住脑袋,把自己挤成最小的一团,活脱脱是只被踩碎的虫子。
宋舟盯着那个施暴的杂碎,柳语晴干净的脸突兀跳进脑海,戾气在心底翻涌。
他扣住腰间枪柄,枪套皮革被捏得“咯吱”作响。
但脑子却很清醒,此刻拔枪宰皮条客容易,除了泄愤,没有用处。
这号烂人杀不绝,今天毙了一个,明天接手的会更毒辣,女孩的处境绝不会变好,很可能加速烂在臭水沟里。
“走。”宋舟扯过脸色惨白的苏小妍,大步朝前迈去,“烂好心救不了命,会把她们往火坑推。”
跟在后头的李涯和十名警卫,将这出惨剧看满眼。
此时也是后背发凉,他们心里明白,要是没撞见宋老总,自家的老弱妇孺,迟早也是挨踹卖命的下场。
宋老总给了他们什么?
一口饱饭、遮风挡雨的屋檐。
孩童有学堂念书,婆娘不用出门卖身,就算自己不幸战死,抚恤金也能平平安安送到家人手里。
让他们活得有人样。
十一名警卫无需多言,众人心里全卯足狠劲,哪怕日后被炸成肉泥,也得替宋老总挡下所有阴枪,死守唯一的净土。
穿过恶臭熏天的街区,视野尽头突兀拔起一栋大厦。
大楼周围百米被强行划为净街。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