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笑,有些苦涩,“现在住在祖母家,她们对我很好。”顿了顿,“你呢…最近怎么样。”
卡特医生垂下眼,又抬起。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复杂,罗翰读不全——有委屈,有压抑,有渴望,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他看到她笑了。那种努力想得体一点,但很勉强的笑。
“我不好……”
她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几乎像耳语,像是怕被谁听见。
“我很自责。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…我没想到你母亲会那样,但是——”
她停顿。
呼吸变得急促,胸口起伏着。
“别不理我。”那声音突然变得卑微,低三下四的卑微,像在哀求。
真的哀求——
“求你。”
罗翰喉咙发紧。
“起码回我信息,哪怕就回一个字,”她继续说,语速越来越快,“我知道你在看,我知道你每条都看了!你看完就不回了…我每天发消息的时候都在想,你今天会不会回?会不会点开?然后第二天继续发,继续等——”
语气越来越急,又渐渐缓下来。
最后声音带着点暗哑,幽幽的,低低的,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控诉:
“罗翰,你知道十二天对我而言有多长吗……”
她停住,嘴唇抖了一下。
“你不能忽然出现在我的世界,等我习惯了你又忽然的消失…这太残忍了。”
罗翰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“在母亲出院前,我没办法……”他声音哽住。
“我知道,”卡特立刻接话,“我知道你没办法,我知道你为难,我知道你夹在中间难受。我都知道。”
她往前凑了凑,脸离镜头更近,近到罗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——每一根睫毛都在轻微地颤动。
“但你起码让我知道你没讨厌我,你没——”
她停住。
嘴唇又抖了一下。
“我想你。”
八个字母。
她说出来了。没有犹豫。
沉默。
罗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咚,咚,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。
“…我,”他开口,声音干涩,发紧,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从喉咙里挖出来的,“…也想你。”
卡特医生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整个瞳孔都在放大。整张脸的表情开始明亮。连嘴角那点颤抖都变成了压抑不住的上扬,像一朵花慢慢绽开。
她下意识又往前凑了凑,几乎要贴到镜头上。
“所以你没讨厌我?”
“当然不。”
“那…我能去见你吗?”
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,带着那种压抑不住的期盼,像小孩子问能不能去游乐场,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就一会儿!我不打扰你上课,就在门口看一眼…或者你放学的时候,我在车里等你,你想说话就说,不想说话就让我看一眼。我保证不纠缠。”
她顿了顿,忐忑不安道:
“行吗?”
罗翰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“抱歉抱歉…”卡特立刻自己把话收回去,脸上那种失落藏不住,像一盏灯突然暗下来,“我…你知道我对你…你对我,很特别,我说过。你可能觉得荒唐,毕竟你只有十五岁,而我已经四十三岁…但…这是真的。”
她顿了顿,视线垂下,睫毛不安地扑簌簌颤,又抬起。
“那张照片,你没回我。那是我对你的告白。你不喜欢吗?”
罗翰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那张照片。
他当然记得。当时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她的大腿内侧,白皙的皮肤上,用口红写着四个字:“罗翰专属”。字迹歪歪扭扭的,能看出她写的时候手在抖。
“我……我当然喜欢……”他说,声音低下去,“但我母亲还在医院,我……”
这是个迈不过去的坎。
卡特医生的眼神黯了一下,抿了抿嘴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点头的动作很轻,轻得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“好吧,”她的声音努力维持平静,“所以你…也还是,不打算回我信息?”
“我母亲还在医院——”
“我理解。”她打断他。
这次没让他说完。
“我真的理解。”
她挤出一个笑。那个笑容很努力,但嘴角的弧度